:“恃哥他不会难过吗?”
这一次罗白是很快能作答了,他说:“他又不是顽石之心,如何不会难过。”
说罢罗白在心中暗叹一口气,向星空下陆恃孑然孤寂的身影望去。
宁岁欢因为家中有点事,迫不得已要赶回去。临了前,在她将走之际,她撇去了所有尊贵的身份,她成了个热恋中的小女生,环住了陆恃的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像是鼓足了勇气那般,她踮起脚尖,想要去拥吻面前形如冰块的男人。
陆恃打小就不太喜欢胭脂水粉,宁岁欢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刺激着他。
眼看两片薄唇就要贴靠在一块,陆恃几乎是本能反应地撇过了头,宁岁欢的香吻自然而然落到了他的侧脸上。
柔软湿润的触感划过脸庞,陆恃神情漠然,面对佳人投送怀抱,他丝毫没有染上任何不干净的欲望。有的只是一双不知安放在何处的手,是搂也不是不搂也不是,就僵着半空,生硬得很。
可他记得……自己并不是这么薄情寡义之人,在面对“心上人”时,他可是特喜欢脸红……而且,呼吸也很容易变得急促。
难道失了忆,对“她”的感觉也会被减弱不成?
显然没这个理。
宁岁欢对陆恃而言是恋人,尽管身体上有着淡淡的排斥,但他还是尽可能地把自己所以为的温柔给了她。
自她离开华夏去了本国之后,陆恃除了在摄像机前会逢场作戏笑上几下,其余的时候,想要看到他轻扯上扬唇角,都是寥寥无几之事。
他细微的变化落入众人眼里。大伙都认为是这一场网络暴力把他仅剩的温柔都抹去了。
他们惊讶于他的冷静。
陆恃没有因为舆论而自暴自弃,更没有因为身体上带来的疾病而颓废自我。
唯有罗白清楚,那天送走宁岁欢,陆恃回去,在他和楚晏曾经呆的别墅中,他杵在宁岁欢睡过的房间看了很久。
宁岁欢睡得是楚晏的屋子。
里面的摆设除了床单被罩枕头换了,其余的物件都是原封不动。
每当陆恃走进这间屋,强烈的熟悉感一拥而出,似乎想要把思念侵占他整个大脑。
他若是褪去了所有的身份与责任之后,到底是什么样子。
罗白怕陆恃的抑郁症病情加重,原本是想去收拾这间再也不会有主人的房间的,但他还没推门,就看到陆恃坐在小桌前的背影。
桌上是当年楚晏走时留下的书信,留过的片言。卧室里有一盏放了好几十年的老玩意儿,这破灯按理来说应该是个摆设,但他钟情于这盏灯。
陆恃就在那一豆枯灯里一页一页地看着,里面楚晏没提自己的名字,写的都是他们之间过往温情,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字句间极少埋怨什么不好。
她说:“无论我们最后生疏成什么样子曾经对你的好都是真的,就算终有一散,也别辜负相遇,希望你不后悔认识我,也是真的快乐过,如果能回到以前,我会选择不认识你,不是我后悔,而是我不能面对现在的结局。”
结局?
什么结局?
是他现在忘却她的结局?
显然不是。
那是什么?
他没问出口,谁人又能识破他的心,给他一个回答?
陆恃就浸在那楚晏信封中叙述的美好过往里,斗法和猫儿趴在他脚边呜呜地叫唤着,似乎在追问着他楚晏的去向,似乎在问他,为什么今夜楚晏又没有回来……
而当陆恃看到最后一张信纸时,他浑身僵硬,似乎是吃惊到了极致,他愣了好久。
几许后,陆恃垂下头,他不知所以为何自己的心突然之间会难受成这样。他像是生出了共鸣又或者是原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眼前浮现出一个画面。
应该是他们刚确立关系,她在闹他在笑。
那会儿两人离得极近,应该是楚晏说了些播不出的东西,惹得陆恃“兽性大发”。
“哦?瞎说的?”
陆恃握住楚晏的肩膀,那张俊脸无限放大在楚晏面前,鼻息轻拂在楚晏脸颊上,这么近的距离让陆恃怀疑,只要身下的人儿一偏头就可以吻上她的嘴唇。
他看着面前模糊的面庞慢慢红了脸,对方害羞一样想低下头又被他制住不能动作,两扇鸦睫轻轻的颤动着,瞧着可爱极了。
陆恃鬼使神差的很想碰一碰她的睫毛。
他想着,便也这么做了。接着陆恃轻轻吻上楚晏的眼睛,蜻蜓点水一样,一触即分。
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对方像是怎么也没想到陆恃会突然做出这么暧昧的动作,而陆恃也晕乎了。
自己……自己居然吻了这个人的眼睛。
他很自然,甚至渴望,像是被她深深吸引,动作熟稔的像是依偎多年的恋人。
从十一月到两月,短短四个多月,陷进情爱的又何止楚晏一人?只不过陆恃不善言辞,又挨着面子,不肯把过多想法苦水述说出去。
一个忍字,解释得淋漓尽致。
若是楚晏在场,看到他一脸隐忍,也许就会打着趣,捉弄一下他:“哥哥你是忍者神龟吗?这么能忍。”
而要是以往的陆恃,除了温柔以待,偶尔也会对她骂骂咧咧,打是亲骂是爱,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那是一样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