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知道了云枫中毒受伤,没能及时赶回府,心里对他有些记恨。
可是他毕竟是权高位重之人,有些事也是身不由己,再则要想在官职上爬的更好更远,他必须要舍得一些,才能换来更多的好处,就算是云枫死了,他也是能忍痛割爱的。
“枫儿,你好些了没有?让父亲瞧瞧……”
莫凌峰英姿不减,走起路来步步生风,三两步来到了云枫面前,将他抱在了怀中,仔细瞧看着,满眼的热切和关怀。
云枫虽然知道这是他的父亲,可是自从他出生后,就没了娘亲,一直都是老夫人抚养着,如今十岁了,却见到他的父亲不过两三面,对于他来说,莫凌峰和陌生人毫无差别,从他的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父爱和亲情。
“祖母……”
云枫有些害怕莫凌峰过于急切的关怀面孔,转头看向了老夫人,眼泪在眼圈打转,眼瞅着就要低落了下来。
老夫人起身,将云枫从莫凌峰的怀中接过,轻轻放到地上,然后重重叹了一口气:“你子孙单薄,儿子也少,枫儿也是我们莫家的宝,将来也要继承莫家的大业,你怎么能这样不管不问他?”
“母亲,昨天夜里儿子也是不得已才没能回府,您就不要怪罪儿子了……儿子以后定会好好关怀云枫的,毕竟他也是我的骨肉和血脉!”
云枫这时躲在了老夫人的身后,像是看到了陌生人一样,看着莫凌峰。
莫凌峰看到了,显然有些不喜欢,毕竟他是他的父亲,看他像个陌生人,这让他心里怎能舒坦?
莫雨涵站在一旁,将他们每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她走到云枫身边,拉住了他的小手,温柔一笑,劝道:“枫儿,你昨天夜里一直梦魇不断,一直都在喊着父亲,这样想着父亲,为何要害怕父亲呢?”
云枫抿紧了薄薄的唇,微微蹙眉看向莫雨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莫雨涵为何要对他这样说。
“父亲虽是一直忙碌在外,可是他心里惦记着家里每一个人!枫儿也许你还小,你不知道父亲的辛苦,会埋怨父亲昨天夜里没能来照看你,可是你连做梦都在喊父亲,可见你心里是想着父亲……还不快去父亲那里,让父亲也好好看看你……”
莫雨涵悄悄朝着他眨眼睛,云枫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了她这是在暗示他,让他到莫凌峰的身边。
莫雨涵又拉着他的手,陪着他走到莫凌峰面前,云枫先是歪着小脑袋看向莫雨涵,见她朝着他点了点头,他这才松开了手,唤着:“父亲……枫儿好怕,好想你……”
“乖孩子!父亲就在这里别怕……父亲也想你……”
云枫泪眼楚楚的样子,让莫凌峰再铁石的心肠也不免动容,眼睛里也有泪光闪动着。
看到父子团聚的感人画面,老夫人也欣慰的笑了笑,拿起了帕子擦着眼梢落下的眼泪。
莫雨涵在心底叹息了一口气,她心里明白的很,若是下一次云枫有了危险,莫凌峰恰好又要忙碌官职的事,那么他一定也会毫不犹豫的舍弃云枫。
他这样自私的人,怕是永远都不会体会到什么才叫做真正的亲情。
她今日之所以劝着云枫投入莫凌峰的怀抱,都是为了云枫的安全考虑。因为老夫人年岁大了,身子不好,难免会有保护不了云枫的一天,可若是云枫讨了莫凌峰的喜爱和管护,将莫凌峰作为靠山,那么他在莫家才能站得住脚,过的安全。
“大小姐……”
有人轻声唤着她,她循声望去,望见是灵儿站在门边朝着她招手,看到她额头上的薄汗和面上微紧的神色,莫雨涵看得出灵儿有重要的事告诉她。
她看了一眼仍在这里拥抱的父子和感动落泪的老夫人,转身轻手轻脚走出了屋子。
到了廊下,灵儿四处张望,确定没有人路径此处,她才在莫雨涵耳边轻声道:“大小姐,奴婢刚才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二姨娘王氏刚走不久又折了回来,还支走了厨房里的厨子们,在你为小少爷炒的那盘蒜末炒青笋中洒了一些白色粉末,然后用筷子拨了拨,让白色粉末融进了菜里,使得那盘菜表面上看不出被人动过手脚!”
这是莫雨涵早就猜想到了的结果,云枫好好的一个孩子,正在长身体,自然是喜欢吃饭菜,而且吃的很多,可是从昨日他中了毒后,就对饭菜有了防备之心和厌恶。
说明了,他昨天的进食中被人下了毒,所以才会让他如此惧怕进食饭菜。
她之所以亲手煮了粥和小菜,一是防止有人从中动手脚再次害了云枫;二是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使得诡计和阴谋。
现在看来,云枫中毒一事,果真和二姨娘王氏母子脱不了干系。
莫雨涵问道:“那盘菜,还在厨房吗?”
“嗯,奴婢不敢动那盘菜,急着回来禀报你!”
“先放着,我们还有用处!”
灵儿猜测道:“大小姐是要验一验那盘菜有没有毒,要是被二姨娘下了毒,你就用那盘菜然当作害小少爷的证据,告诉老爷和老夫人惩治二姨娘吗?”
“就算那盘菜有毒,是二姨娘亲手下的毒,你我又没有证据,只会被人说成了构陷,还会被反咬一口说我们在菜里下毒,冤枉他们母子!”
灵儿气的一张脸发白:“那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吗?他们也太心思歹毒了!想一想,若是大小姐你端着这盘菜给小少爷吃,小少爷中了毒,那么这笔账可要算在大小姐的身上呢!他们明显是陷害大小姐你的!”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很快就知道,得罪了我,是他们最倒霉的一件事了。”
莫雨涵眼底暗芒一扫,在廊下快步走着,很快来到了厨房。
正巧碰见了李厨亲手端着一个青花瓷的汤碗,碗上盖着一顶双鱼戏荷的盖子,虽然盖的紧,可香气还是从盖边弥散而来,沁人心脾,让人垂涎。
他瞧见了莫雨涵来了,拜见了她:“大小姐您来了!”
“嗯,我刚才落下了一盘菜,好半天才想起来,这才返回厨房想将那盘菜端走!你手中端着的是什么?是送给谁的?”
“这是甲鱼汤,是要送给二少爷的!”
灵儿这时已经将那盘菜端了出来,莫雨涵接过端在了手上,故作贪吃的模样,伸长了脖子在李厨手中端着的那碗盖盖的甲鱼汤上闻了闻。
“我好久都没有吃过甲鱼汤了,这碗汤闻起来就很香,你是怎么做的?想必你一定费了不少的功夫……”
李厨一听,眼睛一亮,她本就为人憨厚,以为是莫雨涵想要学厨艺,她也好在莫雨涵面前大露她厨艺精湛的一面,想博得她的夸赞。
于是,她掀开了瓷碗盖,将这碗汤端着低了一些,也好让莫雨涵看的真切:“这里面放了不少的药材,都是进食补体用的,有山药、枸杞、当归等,而且这只甲鱼一定要做到即杀即放甲鱼血,保证甲鱼血的新鲜,然后用冰块先冻着,再将甲鱼处理干净后,用水煮了上面的脏物,然后将药材、食材和甲鱼放一起,小火炖着,直到八分熟的时候,才将冰块中冻着的甲鱼血放进去……小半刻从小灶台上取下,这碗甲鱼汤才算做好了!”
“李厨的手艺果然精湛,难怪父亲时常夸你,做的饭菜可口好吃!”
莫雨涵看到李厨已经笑的两只眼睛都要眯一起了:“大小姐谬赞了,老爷这也是太抬举老奴了!”
“这碗甲鱼汤里有春笋?”莫雨涵边说着,边松开了一只手指着汤碗里飘着的绿色春笋条。
“是啊,大小姐真是看得仔细,这都瞧出来了!
莫雨涵微微一笑:“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她装作没有看到灵儿在她的旁边,转身朝着灵儿撞去,灵儿刚抬起手要扶她,她已经被撞得向后侧退了两三步。
“大小姐!”
她身子不稳,手中端着的那盘菜稍稍倾斜,在李厨手中端着的那碗甲鱼汤上一晃而过,盘子里带有毒的几滴菜油不着痕迹的落进甲鱼汤里。
“大小姐,你没事吧?”
灵儿这时扶住了她,她笑着摇头:“无事,我们走吧!”
她回头对李厨微微一笑,这才和灵儿离去了。
李厨只觉得大小姐不但样貌美,脾气又好,和以前痴傻的大小姐简直判若两人。
她将瓷碗盖盖在了甲鱼汤碗上,一想到王氏那张尖酸刻薄的脸,怕是她端去晚了,又要挨骂受罚,她脚步飞快的朝着二少爷居住的院子走去。
莫雨涵端着那盘菜路径了老夫人的铭妨院,不过是进到院子里兜了一圈,回头瞧见了不远处藏着的一个小身影快步走开了,她才端着盘子和灵儿走出了铭妨院,回了桂院。
莫雨涵将那盘菜扔掉了,净了手后,坐在院中的桂树下看书。
灵儿在院子里踱步,走来走去。
当看到她家大小姐竟然能坐得住身,有些着急道:“大小姐,要不我去看下,二少爷他喝没喝那碗汤?”
“不必去了,那碗汤他一定喝了,这下他就算不死,也一定落个半瘫,一辈子别想害人!”
“大小姐为何如此肯定?”
“直觉!”
直觉?直觉是什么?
灵儿想不明白大小姐为何总会有奇奇怪怪的想法和说词,不过既然大小姐都能肯定那碗甲鱼汤二少爷喝了,那就是他一定喝了。
…………
两刻钟刚过,莫将军府内又发生了一件大事,进进出出的人无不面色紧张,一时间二少爷住的林苑,都快被踏破了门槛。
莫凌峰匆匆赶来,命人找来了大夫,待大夫来到林苑时,莫天篱已经口吐鲜血,晕死过去。
大夫把过脉后,摇了摇头,说莫天篱中毒太深,即便是医救醒了,内脏俱损,怕是余生都要缠在榻上,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莫凌峰勃然大怒,对莫天篱中毒一事在府中进行了一次大调查,最后查到了是那碗甲鱼汤中掺有了毒物,将所有的罪过都赖在了府中厨子的身上。
因为这碗甲鱼汤经手的人太多,也包括二姨娘王氏,她在厨房里也忙活了一早上,尽管她是莫天篱的生母,也同样没能博得莫凌峰的信任,将她狠狠咒骂了一顿,整个林苑里乱成了一团,哭天喊地一片。
这边桂院,灵儿绘声绘色地在莫雨涵身边讲着,那神情都快眉飞色舞了,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恶人终于有了报应。
莫雨涵在桂树下坐了一下午,听着灵儿讲在林苑看到的一切,不由得弯起薄薄的红唇,带有一抹讽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千百倍还之,让他不得好死……”
灵儿听了这话,竖起大拇指:“大小姐威武!”
她想起了大小姐曾经说过的一句经典的话,是什么来着?对了,自作孽不可活!
“阿嚏……”
莫雨涵循声望去,望见窗子下正站着一个蓝衣高瘦的身影,正要爬着窗子进屋,她眉心一挑,唤道:“王爷,好好的正门不走,爬什么窗子啊!”
那人听到了她的唤声,刚爬上去的一只脚吓得从窗子上掉下来,手中捧着的衣物哗啦啦掉落了一地。
百里逸辰酷美的面容如冰山冻结,唇角抽动,一双蓝眸深邃到暗不见底,指着莫雨涵怒不可遏道:“莫雨涵,你得对本王负责!”
说完,他怒气冲冲朝着莫雨涵走来。
莫雨涵眨着无辜的美眸,摸不清他到底是怎么了?
她负责……她该怎么对他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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