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这件事儿多半是真的了。
太后也道:“顾丫头平日里虽是没个章法的,可也不是那种无法无天的。她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既说有人证,咱们就叫人证上来。”
顾韵仪得了太后这话,生怕皇后和郑国公再阻拦一样,大声道:“太后要传唤人证,太后在传唤人证!”
殿外的顾韵仪安排的人听见这话,立时带着南康来的“人证”进大殿。
被带进来的是一个男子,生的白白净净,斯斯文文。但是头一次面见天颜,行走的模样多少有些战战兢兢、瑟瑟缩缩的。
顾韵仪为永徽帝和太后引荐道:“陛下、太后,他就是从南康逃出来的。他什么都知道,全部都知道,您尽管问他。”
永徽帝没开口,他身边的太监总管何清泰贯熟的开口问道:“下跪何人?”
男子两只手交叉着叠在额头下面,不敢抬头,身子微微打着颤,听见何清泰的问话,磕磕巴巴地答道:“草民,草民南康军蓉江村人,名叫苏茂。”
何清泰又道:“顾姑娘首告南康郡王欺君罔上,蓉江决堤,南康郡王无作为,还痛下杀手,将知道这件事儿的人都杀人灭口了,可是你告诉给顾姑娘的?”
苏茂闻听何清泰这话,当即痛哭流涕,情绪激动地喊道:“是,是!都死了,人都死了。我们家七十一口,老老小小,一夜之间,都被淹死了啊!”他瞧着也有三十出头,如今在殿上就痛哭流涕起来,更显出这件事儿的真实性。
何清泰道:“照你说,蓉江村附近都被淹了,活下来的人也被杀人灭口了,你怎么还会幸存下来?”
苏茂垂着头,勉强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道:“草民命大,大水淹村子的时候,草民并不在家。等后来回家的时候,村子上下已经被淹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没有人管,朝廷不闻不问。草民就要去县衙首上告,谁知去了南康郡城,就见到几个活下来的同乡的头,悬在了城门口……”苏茂说到这里,又是悲从中来,大哭道:“军官说,他们是山贼土匪。天大的冤枉啊,他们世世代代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怎么会变成山贼土匪。草民当时就琢磨了过来,只怕是朝廷要灭那些人的口啊!”
苏茂说的声泪俱下,若非这段话是杨柒柒根据当时南康发生的事儿胡诌出来的,她自己都要相信,这苏茂真是南康受灾的幸存者。
永徽帝听他说完,心里自难免有几分动摇,当即道:“你别哭了,仔细说说。”
苏茂勉强将哭意咽了下去,讷讷道:“草民是永徽十五年,二月出的蓉江村,去外地跑买卖。三月的时候,收到了家中来信,说是朝廷在蓉江兴修水利,等蓉江堰建成后,不仅能分洪,还能灌溉良田。草民一听,那是天大的好事儿。又听说,家里的叔伯兄弟都去当了河工。到永徽十六年以前,草民都没有再回去过蓉江堰。谁承想,这一回去,一家人竟然天人永隔!”
苏茂叙叙的说了这些话,顾韵仪也察觉出了其中的不对劲儿。她听南霜和苏茂说的时候,没听说是永徽十六年,她根本以为,这件事儿就是永徽十九年的事儿。怎么会忽然变成了永徽十五年的?
永徽帝蹙了蹙眉,道:“你可知道是什么时候闹得灾?”
苏茂点头,道:“也就是永徽十六年的六月的事儿,具体哪个日子,草民就不知道了。只怕出了南康郡王府的人外,不会再有知道的了!”他说到这里,又哀哀的痛哭起来,道:“死了,人都死了!不是说修蓉江堰是分洪的吗?能灌溉良田吗?怎么会都淹了,都淹了呢!”
永徽帝转头,面无表情的看向了郑国公,道:“朕记得,蓉江堰是你和你儿子负责督建的,永徽十六年的六月,你当时也应该是在南康的。”
郑国公硬着头皮跪地,道:“微臣是一点儿都不知道,曾经有过这样的事儿!臣在南康督建蓉江堰时,一切顺利,并没发生过这种事儿。何况当时,未免出现什么突发情况,南康郡王做主,将蓉江堰周边的村子都后迁了。陛下若是不信,全可以派人去南康问一问南康郡王和南康郡的地方官员!也全可以去蓉江堰周边的村子问一问。”
“父皇,儿臣以为,这个叫做苏茂的人,所言所行都太过可疑了!”在一旁静听多时的太子,忽然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