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他的人一起离开了帐篷。
“我走的时候给你留下了一封信,当时军医发现了我的女儿身,我就只想着离开那里,没敢跟你当面说,而且我也担心将军知道会因为我男扮女装擅入军营杀了我。”
武副眼里突然变得有些哀伤,他的样子让唐姝越加不安了。他叹息说,“我是不久前才知道你竟然是个女子的,不过……”他看起来很悲凉,“是将军亲口告诉我的。”
“将军他怎么会知道?”唐姝有些不可思议。她一直以为她在石胥眼里只是一个伙头军而已,她有些惊奇,更多的却是感到欣喜。
武副回答说,“将军好像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唐姝打断他,“很早之前是?”
“我觉得应该是在你还在军营的时候,因为当时将军跟我说此事时,我就已经问明这不是那个军医说的,而且他怎么可能在你是男儿身的时候喜欢你。”他想了想认真的说道。
这话让唐姝大脑一时转不过了弯,“喜欢我?谁?”
武副这才转过头来,一字一顿的说,“石将军喜欢你。”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我就是来告诉你此事的。”
唐姝心里的一丝欣喜瞬间消失,她预感到的那件事现在要清清楚楚的,在她面前摊开了。
“将军死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是看起来好像是这样的。因为没有人能在那里活下来。”他说到这里时两肩微微颤抖。
唐姝尽管已经猜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是没有这么可怕,生平第一次感到想哭却哭不出的感觉,她茫然的看着武副,又好像看着他身后那面墙,长了青苔,潮湿阴暗。
她只听得到耳朵里传来的声音,在晚间仍然闷热的空气里,变得躁郁,在耳膜里细微的震动里,无边放大。
是武副的声音在说,“司月国由梁氏统治,梁国二皇子梁宇炎,是司月国有名的战神,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但那也只是对周边小国,半年多前,司月国开始侵犯我们太关国。却被我们将军卡在边疆,前有石将军,进不得,退有军令与荣誉,退不得。半年前军营里出现一个叫顾间的兵,韬略武功皆在一般人之上,更是助将军将敌军打得节节败退。”
唐姝听到这里,眸中猩红色更深,“梁宇炎,是不是有一双鹰眼,着金色盔甲?”
武副讶然,“你怎么知道?”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你继续说。”
“太关国,司月国,还有普河国,三国汇交于一片格鲁沙漠。那沙漠是这个世界最大的沙漠,但是一般都是安全的,只有在东南方向的一片区域,被人称为死境。”
唐姝想起自己梦境中那黑色吸铁石一样的石碑,和广袤的沙漠,原来那就是格鲁沙漠。还有司月国的铁蹄,和那个一身银甲的男子。
“那周围围着黑色的年代久远的石碑,有人说那是以防人们误进那里,有人说那还有更神奇的作用。死境是一块流沙区,但它的流沙却是不可挣脱的,因为凡走入死境的人,都会化成沙雕,融入流沙区,成为其中永远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那天原本准备将敌军引入沙漠,将军以身诱敌,却被梁宇炎反将一军,孤身陷入格鲁沙漠,被逼入死境。这是我打听到的,但是那天的事,我们军队里但凡看到真相的的,都死了。”
唐姝有些难以置信,“那你们怎么能说他死了?”
武副笃定地,不容置否的说,“没有人能活。”
唐姝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眼神中慢慢的不相信。
武副却说,“还有关于你的。”
“将军前一夜找我,我第一次在他身上闻到酒味。他叫我进入大帐,帐内没有灯,我还以为我进错了。他说他不知道为什么心神不宁,因此叫我来说话。其实一直都是将军在说,都是说的你。”
唐姝眼皮一跳,一动不动,脸颊上落下一滴莹光。
“他向我说你是个女子,他说他发现自己喜欢你。我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喝酒醉糊涂了。但是他真的,眼神太认真了。我就信了。他一直知道你活着。那个军医向他坦白了。他说自己有种不祥的预感,你知道,战场上生死总是难免,但他不怕死,他说只是想到以后见不到你,才叫我来,说什么如果他出事了,就叫我来找你,表明他对你的心意。我只当是玩笑,却没想到……人的预感有时候还真的挺准的。”
他苦笑一下,“就是这样,虽然我也不愿意相信,但是没有别的可能。”
“我不信!”唐姝眼里闪着光。
“我要去格鲁沙漠,亲自看看!”她坚定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