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下游山玩水晃晃悠悠地抵达了朝圣王朝,写了平安信回来,让燕帝和燕迟放心。
燕迟看完这封信,想到楼姜所说的一禅叶和佛广可能对万能石和上古九皇之事知之更详,他就回了一封信给燕广宁,让她见到一禅叶或是佛广的时候,问一问这件事。
燕广宁收到了这封信,很重视地放在了心里。
她也知道周小婵的事情,自然知道燕迟这么多年的心结。
身为妹妹,能为哥哥分忧的时候自义不容辞。
齐闻绕道去了赵国,如燕迟所言,齐闻以对赵怀雁有恩来挟持赵显,让他提供便利。
而在这之前,赵显收到了赵怀雁的来信,又送走了来赵国打探赵怀雁消息的秦祉和步惊涛一行人。
面对齐闻的“挟持”,赵显不着痕迹地给打发了。
赵显说,“齐太子于朕女儿有恩,朕这个当父皇的当然铭记于心,但朕的女儿还在燕国呢,尚没有回来,一旦朕为你提供方便之门了,那朕的女儿在燕国就危险了呀,齐太子别为难朕,等雁儿安全回来了,朕让她去你齐国,亲自向你致谢,如何?”
齐闻听了赵显这话,还能说什么?
他形单一人,来赵国面见赵显。
赵显能给面子已经很周到了。
他也不可能真的威逼他什么。
在对方的地盘,他想威逼也没那资本。
而这一次见面,能换来赵怀雁去他齐国的承诺,他也不亏。
齐闻笑了笑,拱拱手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赵显差人送他。
等齐闻走了,赵显的脸就垮了下来。
那之后,齐闻在赵显这里,彻底的成了小人。
赵怀雁信中所言,她与齐闻的交易是一买一卖,并不存在谁亏于谁,谁恩于谁之说,可这个齐闻,转眼就以恩来要挟了,什么人嘛!
赵显很气,把齐闻拉进了黑名单。
可齐闻并不知道,他从赵国离开后就一路往北,回齐国。
可等他马不停蹄地回了齐国,来不及喘一口气,就被他老爹宣进了宫,迎头大骂一顿,骂完,丢给他一封信,“看看吧。”
齐闻委屈地拆开信看,看完,他拍桌怒道,“这个燕迟,他存心算计我!”
齐帝哼道,“若非你蠢,他能算计到你?”
齐闻气道,“他要么别放我回来,放我回来又使这阴招,算什么光明磊落之人!”
齐帝道,“你真是傻了,君王较量,储君较量,历来没有光明磊落之说的!信中所言非常明确,要么,你亲自去接人,要么,他燕国派出九杼内权阁的将领亲自送人回来,燕国的九杼内权阁意味着什么,整个九国君王都知道,九杼内权阁一动,烽烟必起。你若不去,那就等着齐国引狼入室吧。”
齐帝说完这句话,起身就走了。
齐闻捏着信,气的骨指咯嘣咯嘣的响。
燕迟这一招,真是杀人无形。
而这一场局,不管齐闻原不愿意,燕迟都已经将他放在砧板上了。
他一旦来了燕国,那就会变为燕国的人质。
燕国手中有齐国太子,一旦发动大军侵齐,齐国就会顾忌着这个太子而变得极为被动。
齐闻若不来,那九杼内权阁的将领们就明正言顺地进入齐国领地,与从陈地而来的燕国士兵们里应外合,攻下齐国。
所以,这一招棋,兵之诡也。
当然,若想这一棋局活,得靠陈国。
所以此时此刻,陈国那边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南丘寒拿到信,当下展开就看了。
燕迟信中写,“一切准备已经妥当了,只需陈国皇帝点头答应借道,当然,你若能说服他出陈国一半兵力帮助燕国,这就更好。把陈国拉到燕国队伍里后,齐国就成了孤立之邦,夹在陈楚中间,有得受了。这个时候,我燕国想要拿下齐国,就是轻而易举之事。”
南丘寒看完这封信,将信递给了南子衍。
南子衍低头看着。
早茶那会儿,所有人都在老夫人的院儿里吃饭。
因为南陈夫人远嫁燕国,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回到家,没有看望二老,这好不容易来了,自时时刻刻都想陪在身边,二老也一样,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啊,女儿嫁那么远,他二老想去看一看也没那本事,只能隔山望着,这好不容易回来了,他二老也每天把南陈夫人喊到院子里聊话。
而除了南陈夫人外,南子娜和南子衍这一对外孙和外孙女也被二老惦记着,每天都要看上几回才心安。
南子衍和南丘寒刚从老夫人院儿里出来。
南陈夫人、南子娜和明岭,以及大儿媳妇贺氏,妾室柔氏,还有大儿媳妇的大女儿、二女儿,柔氏的小儿子、小女儿,大媳妇大女儿的孩子全都在那里。
裴连甫吃了早茶就上朝去了。
裴连甫的嫡长子在吃了早饭之后带着书童去了学堂。
南丘寒是接到了信,才喊南子衍一同出来的。
卧室里只有他父子二人。
南子衍看完信,朝门口瞅了一下。
南丘寒说,“屋外守的都是太子派来的人,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南子衍道,“这几天的相处,我觉得舅舅很敬陈国皇帝,也很爱陈国的国民,他是一国丞相,所思所想全都为着陈国,要想让他帮忙当说客,劝陈国皇帝借道燕国,还出兵相帮,很可能行不通。”
南丘寒轻轻地唔道,“你舅舅是个忠厚顽固的人,想从这里打开缺口,确实有点困难,但再困难也得试试,太子信中说了,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就等陈国这边了,我们不能辱了这次的使命。”
南子衍问,“爹打算怎么做?”
南丘寒背起双手,轻踱步子在卧室里踅回踅去,沿着桌子兜了一圈之后,他站定住脚,沉吟道,“这事儿我们直接找你舅舅不大好说,如果这样说了,就是置你娘于不顾,搞不好会让你舅舅与你娘之间产生裂阂,我们这趟来陈国是省亲的,不是谈国事的,但不说又不行,所以,这事儿我们不能主动,得被动。爹认为,由章进主动向陈国皇帝提这件事比较妥当,毕竟,他是燕国派来的使臣,身份上是最合适的,再加上章进是燕国有名的文臣,定能把陈帝说的哑口无言,而陈帝一旦解决不了的事情,定然会宣你舅舅进宫,与你舅舅商议。你舅舅若考虑到这事难为,大概会来探爹的口风,到时候爹再发表意见不迟。”
南子衍听的啧啧佩服,他笑着说,“爹不愧是燕国的南国公,真是足智多谋。”
南丘寒道,“身为人臣,就得多思多想。”
南子衍支着下巴道,“这样做我们是避开了,但是不是有点不仁道啊,让舅舅为难,如果让娘知道了,娘会不会怪我们?”
南丘寒看着南子衍,谆谆教导地说,“忠和义,自古就两难全。再者,我们并没有对你舅舅不义。陈国弱小,倚附齐国,一旦齐国亡了,陈国也难以维继,太子选上陈国,其实也是在为陈国谋后路,不然,他就无需派我们来了,直接派兵出征,以燕国的实力,想要拿下陈国,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吗?”
南子衍听着,觉得很有道理。
他道,“那这件事就先不告诉娘?”
南丘寒将南子衍手中的信拿过来,打开门,交给一个侍卫,让他想办法交到章进手中。
侍卫接了信,应一声就走了。
南丘寒将门关上,坐在桌边倒着茶水,边倒水边说,“我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若你娘问起刚刚谁来找我们,你就实话实说,就说是太子派来的人,问我们在陈国一切是否顺利,旁的一概不要多说。”
南子衍应了。
等章进接到信,看完后,当天下午就进了陈国皇宫,面见了陈帝。
章进将信中燕迟所表达的意思向陈帝说了。
陈帝一听,当下脸色就吓白了。
不管是与齐国为敌还是与燕国为敌,对他来说,都是恶梦啊!
陈帝哎哟一声,忙喊着头疼。
掌事公公一见皇上要在龙位上打滚了,连忙慌慌张张地扬声传御医。
章进也不好再留下。
只得走了。
晚上,他又来了。
陈帝还在龙床上躺着,装病。
章进看望了他一眼,走了。
第二天章进又来了。
陈帝一看到他就头疼。
就这样,被章进缠了有五天有余,陈帝心知这事无论如何是躲不过去了,只好宣了裴连甫进宫,问这个位高权重的丞相要怎么办。
裴连甫听着陈帝的诉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神色也无丝毫变化。
旁边的掌事公公看着裴连甫这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止不住就怕了几分。
说实在的,对于陈国的大臣们来说,皇帝并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这位丞相大人。
皇帝说完,没有听到裴连甫的回话,他喊道,“裴相?”
裴连甫往龙床走一步,问陈帝,“皇上这几天说身体不舒服,是因为被吓的?”
陈帝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说,“朕是不知该知道办呀,那章进天天进宫,就是要让朕开口答应他,可若朕答应了他,岂非要与齐国为敌了?”
裴连甫道,“你若不答应他,就是与燕国为敌。”
陈帝一听,顿时抬起头来,“丞相的意思是,让朕答应了章进?”
裴连甫道,“臣并没有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