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并未派遣心腹指挥督导。这些普通帮众都是穷苦出身,每日为了衣食奔波,哪有闲心去找什么魔帝剑绝,即便找到了人,王有所赏赐,到了自己手中地时候多半也只剩的残羹冷饭,再说传闻中魔帝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如果自己不小心得罪了他老人家,落得一个身首异处,多半也没有人替自己含冤,谁也不想无端丢了性命,既然上面那些舵主堂主都不催促,他们也就阳奉阴违,白天在湖上闲游,晚上聚众饮酒,只要熬过这几日,就可以云淡风轻。
只是这些人却万万想不到,会在湖上见到天羽盟的追魂灯,虽然君山帮雄踞洞庭,却与六大寇那般级数的水贼无法相提并论,若论财势,自然是君山帮略胜,若论武力强盛,却是六大寇占先,它虽然也拥有一支水军,实力甚至不在洞庭水军之下,但是这支水军不过能够在洞庭湖威慑一下渔民湖匪,保护一下君山帮地盐道、渔船而已,若想真刀真枪地血战一场,还要看江陵、江夏和岳阳的水陆守军答不答允,
这样一支很少经过实战考验的力量,自然无法和六大寇这般百战劫余地水贼对抗,永和五年,王吴衡趁宫变之机袭取巴陵郡,江宁唐家大败,八百里洞庭风云激变,六大寇趁火打劫,大肆劫掠洞庭周边郡县,其间天羽盟地蓝色追魂灯,便是阎王帖子,见者闻风丧胆。虽然事过境迁,六大寇业已烟消云散,但是对于这些土生土长在洞庭地汉子来说,却是记忆犹新,永世难忘。众人面面相觑,直到蓝色的灯光消失在视力范围之外,突然一起争先恐后地向湖边跑去,上了几条横在沙洲边缘地渔船,不顾一切地奔逃而去。
与此同时,那一艘背道而驰的花舫上,西门凛状似若无其事,一边饮酒,一边听着那青衣少女弹奏琵琶,意态悠然,与之截然相反,那不时偷眼看向西门凛的青衣少女背心处却早已被冷汗浸透,她虽然是个小小歌女,却也知道自己今天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什么是杀人灭口,什么是斩草除根,混迹风尘的她早已听过见过。为了逃避那可怕的命运,她不敢流露出一丝恐惧,只是全心全意地弹奏琵琶,不敢有半点差错,只盼那黑衣人将自己视为路柳墙花,完全无视,唯其如此,才有可能因着轻蔑放过自己一条生路。或者是心里太过紧张的缘故,不知不觉中,她手上的劲道开始失去了控制,弹出的音调也变得高亢凄厉,就如她绝望地心声。西门凛剑眉微挑,略带不满地看过来,青衣少女瞥见他的
心中愈发惊慌,手下一乱,一声裂帛,琵琶弦断。惊雷,清秀娟丽的花容瞬即失去了血色,正在惶恐不安之际。只觉眼前光芒一黯,她怔怔抬起头来,那黑衣客人已经站在身前,他高大的身躯遮住了舱中的灯光。一片阴影笼罩在端正温文的面容上,唇边带着一缕原本是可以令人安心的笑容,看在少女眼中却如鬼怪般狰狞,尤其是那一双眸子。灿如星辰,冷若冰霜,宛如利剑一般切割着少女的心灵。青衣少女眼中透出哀求之色,滴滴清泪顺着脸颊淌落。那黑衣人却是毫不动容,双眸中渐渐放射出奇异的光芒,青衣少女只觉头晕目眩。阵阵黑暗而来。一声呻吟刚刚逸出咽喉。便彻底消散。
酒阑人散,当风韵犹存地中年鸨母发觉舱房之中的客人早已经不告而别。只留下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女歌伎,还有桌上的一锭金子地时候,面上漏出一缕惊诧,唤醒那少女询问,却不知为何,那青衣少女言辞混乱,对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全然没有了记忆。那中年鸨母脂粉掩盖下的秀丽容颜闪过讥诮之色,眼中缓缓闪现奇异的光芒,那青衣少女神色初时依旧茫然,未几,一双秀目渐渐清澈如水,方才发生地一切重新浮现在脑海里,待那少女将经过禀明,那中年鸨母眼中光芒变幻,良久才交待那少女休息,自己却匆匆走到了另一间舱房。
或许是心中慌忙,那中年鸨母未及叩门便直闯而入,舱中一对相依相偎,如胶似漆的男女蓦然分开身形,那素衣女子满面通红,转过身去整理衣裳,那衣着华贵英俊男子却是毫无窘色,坦然笑道:“翠娘,什么事这么急,也不通禀一声?”
翠娘自知鲁莽,连忙赔笑告罪,这才将那青衣少女所说的情形详细禀明,那素衣女子已经恢复了平静,蹙眉道:“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西门凛居然跑到我们素女宗在洞庭地秘舵,那样隐秘的事情居然当着陪酒的歌伎说了出来,事后又只用那半吊子地《摄魂夺魄》消去那丫头地记忆,如果堂堂地燕山卫统领真是如此粗率大意,这些年来我们春水堂也不会在他手上吃那么多亏了,翠娘,你是不是漏出了什么破绽给人发觉了,才让这厮跑到这里欲盖弥彰,这番话我可是一点不信,冥,你说呢?”
那英俊男子含笑看了一眼诚惶诚恐的翠娘,淡淡道:“素华,这番话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京飞羽居然是燕山卫宇组派到江南地秘谍,这消息一旦传扬出去,不仅六大寇余孽会心中耿耿,只怕他那些亲信属下也会离心离德,更何况还有罗承玉为了儿女之私强令属下赴险的事,一旦泄露出去,对燕王世子的威信影响颇大,不管西门凛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些消息我们也不能浪费,过些时候慢慢放出风声去,对我们总是有益无害。”
素衣女子想了想,欣然道:“正是如此,对了,他们不是说帝尊和剑绝有可能在噬人礁么,我们要不要插手此事。新亭之变后,唐家上下对我们都有芥蒂,无论如何武道宗和光明宗、素女宗都是圣门一脉,也难怪越国公和老夫人生疑,这一次派你追缉帝尊和剑绝,只怕也是考验我们的意思。一直到现在也没有见到半点成效,想必越国公心中十分不满,如果帝尊果然在噬人礁,我们不如去看看,即便没有可能得手,也可以浑水摸鱼一番,如若不然,只怕将来难免遭受杯葛,你的意思呢?”
英俊男子摇头道:“想要报杀子之仇的是越国公,与我们有什么相干,帝尊乃是圣门的荣耀,只要不危及我们的大业,师某倒是很愿意与他井水不犯河水的。其实新亭这件事对我们也有好处,祸兮福所倚,唐家嫡出三子,只有唐伯山最是阴沉难测,现在他惨死在帝尊手上,唐家这一片基业,迟早要落到唐仲海身上,想要控制此人,对你我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纵然现在受些打压,也是利多于弊。如果现在能够见到帝尊,师某倒要好好感谢一番,纵然他当真在噬人礁,我也不愿去打扰,相思绝毒,无药可救,我是不信有人能够为剑绝解毒的,与其辗转求生,倒不如让他们两人平平安安渡过最后一段时光吧。”
素衣女子眼中闪过一抹黯然,叹息道:“世间男子,尽多薄幸,若有人能够像帝尊一般,为我血洗金陵,素华纵然即刻死了,也是心甘情愿,想必那剑绝,也是如此想法吧?”
英俊男子心中一窒,再也说不出话来,虽然知道素衣女子是在嗔怪自己坐拥右抱,却也只得沉默不语,不知不觉中,心头渐渐浮现出妻子的倩影,骤然失去了两个兄弟,阖府上下,只怕除了岳父母之外,也只有这个温柔婉约的女子,才当真为此悲痛欲绝。